梦里的张家界旅游随笔
正是初冬的好晴天,天空明净。瞩目四游,山外重山,拥抱着如笋石峰,石峰直线林立,刀劈斧削般屹立于空濛之中,有顶天立地之势,烟云泛蓝变幻迷濛,奇异幽深。在阳光下看来,颜色无可形容,仿佛《楚辞?九歌》里的云中君、绿萝山鬼骑纹豹,披香草,“含睇”“宜笑”在其间驰骋。在这里,一切的一切,群峰峻岭、悬崖峭石、花树草木都被造物主赋予了灵性,亿万年来它们都以自己的心性和姿势安住在这奇异空寂的神界里,如人姿,如兽态、如物形……肯定,人类以自己的心胸在它们身上安放了心波荡漾的名字和传说。没有人告诉我们此山,彼峰的名称,我也不想知道。它们是大自然的精魄,是造物主的幻化,是一个个野性慓悍的山神山鬼,哪一个范畴能框得住它?
一直在震撼之中,在感叹之中。在林间,在石级,偶尔看到老妪或老翁,要么佝偻着腰孑然独行,要么依山倚树坐在石级边,眼眸里是寂寞神色,无一例外,或手里拿着、或肩上搭着空瘪的扁丝袋。金鞭溪深处,一位紫檀脸上皱纹如川的老人,坐在溪边石上,背靠着布满青花苔藓的老树,敞旧的扁丝袋晾在膝上,滞浊荒凉的眼里映着来来往往的游人。同伴杨先生好奇地与老人搭讪,得之老人山里原住民,以清捡景区里的垃圾为业。他告诉我们,现在这是一个轻闲的活儿,现在景区几乎没有游客的丢弃之物。确实令人咋舌,在景区游赏一日,黄石寨、袁家寨、天子山、十里画廓……当真没有看到丁点儿人类的丢弃物,干净清爽得如处子。用挑剔的眼光,搜寻七里金鞭溪,看到了一个纯净水瓶躺在前面路边草丛,一个小孩跑过去捡起来,拎了二里路,把它归放到了垃圾箱里。这是我们在张家界森林公园看到的唯一的垃圾了。大峡谷黄昏的光影更加明艳动人,源自地脉清新的空气静谧得似乎停止了流动,温雅地润泽着心肺,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,心里踏实了,越走越深,越走越静......
日近西天,薄暮的光影愈加浓艳,古树削峰在残阳中显出清幽,怡人养眼。游人不多,能让我们踽踽漫行,林间、山径旁零星地散落着销售旅游产品和小吃的店铺、摊点。金红落日涂抹着柜台货架,摆放的物品散放出光艳,把清雅的风景染上了热情。也许是游人稀少的缘故,我们从一溜卖炒糖栗子的摊棚前过去,摊主们从摊后站立,端起油光闪闪的炒栗子,姿态整齐如一。他们是山里的原住民,衣衫敞旧、肤色黝黑,眼里都亮起期待,却是文明买卖状态,没有一个人上前拉客强卖。这样的目光,这样的姿态不知投向过多少游人,可惜游人并非都是他们的买主。我有禁不住讶异和惭愧,真想成全其中一个小小的生意,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作罢。
一阵清亮甜美的女唱,携着二胡的旋律在前方林间悠悠扬扬飘荡,扯住了我的脚步。安谧的树荫下有一个点歌的木台子,台上身着土家服装的男子拉着二胡,他低着头沉浸融在自己的琴声里。清丽的土家女子依偎着男子,深情歌唱着大山古老原住民的生活、爱情、家园。悠扬的声音像是从遥远而来,在山峦林间,在暮烟轻雾里,回荡起伏,生气勃勃。听歌人有不少,真正出钱点歌的人却没有几个。看着这对忘情男子与女子,赚钱和唱歌对他俩来说好象两件事,赚钱只是为了生活之事,而歌唱则纯属心灵之作。
我不禁赞美中轻轻叹息,上天把山和景和人都笼罩在一种如烟似雾使人迷朦风雅的情调里,无处不可以见出生命光辉的多面性。和谐一统的天下,万物以自己丰富的生命规律在阳光雨露里自由生长,我们的世界才滋生出动人的诗情画意。在这古老空寂的美境里,理所当然需要文明风雅,同时也需要小摊贩、捡垃圾人存在。武陵源是风雅的,不独从歌唱男女领略到,还可以从商贩的叫卖声里和捡拾垃圾人寂寞的眼神里看出端倪。